人生若只如初见


前言

这篇文章原本应该是昨天写的,但是昨天人过于疲惫,实在没有精力写下去,况且我熟悉的电脑不在身边,想写的欲望减少了很多。但我还是抑制不住想把它写下来。

睡了一觉起来,发现今天能量全部恢复了,昨天那种消极的情绪突然消失不见。为了回忆起昨天的情绪,我喝了点酒。

现在是在昆明的一家loft旅店,晚上九点半。我出门买了点烧烤和啤酒,因为没有吃晚饭,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酒足饭饱后人有种微醺之感。

久违的负面情绪

昨天爬完虎跳峡全路线回丽江的大巴,我感觉一股疲惫感突然袭来。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连续四天进行高强度的爬上爬下运动,期间还大喊大叫,莫名其妙地爬山冲刺跑,向不同的人输送能量。

我想,哪怕是一个运动狂热分子也会觉得疲惫。更何况这几年我已不像以前那样进行高强度的运动了。

而人在疲惫的时候特别容易产生负面情绪,这是我在昨天才强烈认识到的一件事。生理的状态跟心理的状态是会相互影响的。

之前有不少人(我的导师,身边的朋友,我的外教们,初识不久的人)跟我说,你这种人是不是每天都很开心,没有负面情绪。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是的,因为我的心态很积极,拥有一套非常积极的思考方式,但我也有极少的时刻会产生负面情绪。

而昨天的负面情绪是我这一年中最强的时候。

我突然觉得世界是如此的无趣,突然对一切失去了兴趣。什么名啊,利啊,爱啊,情啊,这些东西都会烟消云散的,都不可避免地走向终点。

原本在我心中乐观的东西似乎全部变成了悲观的东西。我感慨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我感慨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我开始理解以前读的书里那种相似且微妙的情感变化了。我有点害怕过早看到完美的事物会降低自己的幸福感,也许有生之年实现不了目标,达不到理想的状态是件好事,因为一旦实现就会不可避免地走下坡路,陷入巨大的空虚寂寞之中。(后记:谁说人过了巅峰就残缺了?不在巅峰是必然,有起有落才是人生)

我在想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

现在回想起来,主要是两个原因导致的。

第一个原因

前天当我爬到28拐之上时,我望见了不远处的雪山,我感到一丝新奇与感动,我对着它发呆了许久,感觉到了自然的美妙。当我独自一人站在那个至高点想让伙伴为我拍照时,我下意识地朝天空用力张开双臂,情不自禁地出了喊了出来,我能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和耳边产生了巨大的颤动。事后,我也感觉十分诧异,为何有如此的举动。虽然在之后的旅途中,我仍能看到远处雪山耸立,在周边风景的映衬下更美了,但我心中的那份新奇与感动似乎消失不见了。尽管眼前的此等风景世间少有,但我心中只记得那份当初的那份感动与新奇,似乎再美的风景跟当时心中的那份感受相比忽然黯然失色了起来。我再也找不到那种感觉了,随即失望起来。我想起了纳兰性德的那句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悲画扇。

是啊,初次相遇的美好极其珍贵,但它又是转眼即逝的,哪怕我深刻地明白自己应该专注当下,活在当下,但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感伤了起来,觉得世间万物,尤其是那些美好的事物都是短暂的、转眼即逝的。像樱花一般,像初恋时内心的那份悸动,像曾经的女孩一起相识相知的开始。

第二个原因

旅途中认识了一个女孩,算是个意外吧。我发现尽管只有短暂的两天相处,当说再见的时候,我没有什么感觉。但事后却莫名地不舍起来,想继续呆下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跟其它相处不久的人离开时也会产生不舍的情绪,只要对方不太出格,我都愿意接触了解。尽管彼此之间没有过多的了解,但在旅途中共同经历的那些艰苦的瞬间,一些点点滴滴,会让回忆变得更加鲜明起来,当这种回忆随着双方的道别可能会烟消云散,但那段回忆仍会在某一个瞬间被激活。

我知道自己不应该过多地贪婪,应该保持一份克制,珍惜当下的那份点滴美好。我也深刻地理解从远处看起来美好的人,拉近了似乎一点都不美好。

最美好的莫过于初见时的那份悸动,当我们像向洋葱一样一层层扒开的时候,洋葱的里面还是洋葱,多了些许辛辣之感,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过往的经验让我开始本能地逃避了起来。

我在想,是不是世间万物都是这样,物极必反,初见时极其美好,过后失望的情绪开始蔓延开来,想要保留心中的那份美好似乎变得极度困难,我也没有那份心力去看开。

后记

这两个原因归根结底其实也只有一个本质问题,就是我还不够成熟,我仍会在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人与物的无常变化,对于美好事物瞬间变化以及拥有共同回忆的人离开时的不舍。

尽管我曾经也经历了无数种此等变化,但这种无常的变化再次出现的时候,我内心仍抑制不住地伤感了起来。

我知道没有人能陪你走向终点,有人上车有人下车,无非就是在这段旅途谁陪你度过的时光以及回忆更多、更长远的区别罢了。

有些人可能只有几分钟,有些人可能是几天,有些人是几十年,但最终都不可避免地走向终点,走向分离。

而美好的事物似乎也同样如此,它无时不刻地发生变化。

外物不变,唯心所变

写到这,我突然悟出了曾经禅师所说的,外物其实是没有变的,而是你的心在变。

我们总是怀念初见时的美好,却很难做到珍惜当下的人与事,因为我们的心麻痹了,习以为常了。曾经美好的人与事其实没有变,而是我们看待的方式发生了变化。这也是为什么当我们把家里人或者亲近的人当成陌生人来对待是一种非常高级的方式。这也是古人为何说夫妻关系应该相敬如宾的原因之一。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1. ben 的头像
    ben

    我听说过一种说法:一些在丽江,香格里拉,西藏的人,都有或多或少地感到一个悲观和虚空的情绪。

    我自己在从骑车到丽江后也是有点那种感觉。

    可能是在那种震撼的自然环境下,人会开始思考生命和死亡,然后可能会觉得人是如此的渺小且短暂,愚蠢且自私。

    不过这种反思带来的悲观和虚空,从整个生命周期来看,反而是健康和必须的。

    1. Rolen 的头像

      伤感持续了三四个小时的Rolen😭虚空、虚无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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