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翻译


第一次对文学翻译产生兴趣是因为村上的《当我谈跑步时,我谈些什么》

书中他谈到自己除了日常的写作以外,还会翻译一些喜欢的作品,而且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他还提到一旦自己真的有兴趣学习某个领域,即便无师自通,也同样学的很快。

翻译《了不起的盖茨比》

他还谈到自己最喜欢(没有之一)的书《了不起的盖茨比》的翻译,还给这本书的译本写了长达几万字的序言。《了不起的盖茨比》这本书篇幅其实不过十万,语言极其精简,原文的遣词造句更是处处透着一股优雅、华丽、凄美之感。实属上乘的大师之作,这也难怪它被亚马逊列为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小说(位居第二)。

也正因为如此,它的翻译难度很高,书中的行文造句之优雅、巧妙以及各种隐喻实在不好翻译,很考验译者的母语功底(不仅仅是英文功底)。不过村上最后还是翻译了出来,从序言中可以感受出他对这本书的喜欢。

当然,我也同样非常喜欢。其实,在我第一次读《了不起的盖茨比》这本书的时候,就有想译它的冲动。因为从中文中我就能感受到原文的语言一定非常优美,事实证明它确实如此。

2020年3月,彼时我刚刚翻译完《当我谈跑步时,我谈些什么》,又正值樱花毕业之季,心境极佳,遂马不停蹄地投入到了《了不起的盖茨比》的翻译中。期间,我对比了六七个版本的译本(中文、日文)。

翻译的过程极其艰辛,我每天最多只能翻译四五百字,而且很多情况都无法理解原文的意思,我得反复在网上找母语者帮我理解,事实证明,文学类的东西,即便是母语者,倘若没有一定的文学功底和理解也能难读懂。我经常反复对比各个译本的差异,但发现有些译本就是抄抄前人的,再自己修修补补,让我大失所望。

我记得自己连续翻译了几个月,翻译了一半,后来因为工作琐事缠身,不得不及时打住。因为倘若我的心境不是在一个很好的状态下,去勉强翻译,会导致粗制滥造,糊弄我的内心,这当然不是我所希望的。

曾经有位老翻译艺术家说,翻译伟大作品就好像是跟那些已经作古的文学大师平起平坐,直接产生对话的感觉。你站在他的视角上,去俯瞰整篇小说。

对此,我深表赞同。

这当然也是文学翻译的魅力之一,与其说它是翻译,我觉得是再创造。所以文学翻译,我觉得不是translation,而是recreation。是对艺术作品的二次升华和创造。

对于不入流的译者而言,可能只是仅仅是translation,但对于那些有追求的翻译家而言,就是recreation。

翻译《当我谈跑步时我谈些什么》

翻译这本书也是我二十岁时最想做的事情之一。

在日本学习的时候,我有天突然觉得自己差不多时候(心境、语言能力)可以翻译这本书了。彼时也是我中签2020东京马拉松之时,我的心境极佳,于是每天努力地准备东京马拉松的同时,也去细细地体会书中那种跑步时的情感,并将这些东西融入到我的日常翻译中。

由于我对长跑这件事情很是熟悉,自己又长时间呆在日语的环境中,所以翻译这本书的过程极其轻松、顺利。

我至今都能回忆起我翻译这本书的场景,清晨打完工,溜进学校的图书馆,调整呼吸,静坐两个小时,日复一日,最终在自己的宿舍完成了最后后序部分的翻译,十分流畅、享受。

道法自然

我没有接触过任何跟翻译有关的专业训练,也没有可以模仿或者钻研过某个翻译家的翻译技法。

但这并不妨碍我去做翻译这件事,我只是出于某种喜欢或者乐趣而去做,至于它最后能不能卖钱,我一点都不关心。

因为我的翻译只是出于自娱自乐,并没有什么水准可言,我也没有从一开始抱着将来要出版或者怎么样的心态去做的,如果那样想的话,我可能就失去兴趣了。我只是想体会下那些伟大的文学作品,站在大师的角度去逐字逐句地理解文字中的美妙绝伦之处,体会那种情感。

而写这些博客文章,我也同样是抱着一样的态度去面对,我想输出。我有了表达欲,我想体会书写时脑海中点与点之间相互链接的那种奇妙之感,至于它写的好不好,有没有很多人看(当然很多的评论和阅读对我来说是一种鼓励,也能引发我的思考)不是我所应该考虑的,它是一个自然演变的产物。

我也觉得学习或做一件事情有时不能太刻意,追求先把外在招式,所谓的标准动作练习一番,再去做。

其实,我并不这样认为。

我觉得这样可能会僵化我们的思维,让我们觉得脱离了这些标准动作或者标准答案就是错的。我反而觉得学习或者做一件事情如果是发乎本心的,带着一种自然、本该如此的状态,可能往往能以更加从容的、开心的、放松的姿态来面对,学起来或者做起来会更加得松弛有度。

网球的“标准动作”

就好像打网球,我们在学习的时候会有教练告诉你,哪些动作是对的,哪些动作不标准。其实,从本质上来讲,网球就是一项用拍子把球回到对方场地而不出界的运动,不存在什么真正的标准动作之分,只不过所谓的标准动作是基于前人的经验总结出来的更加省力、高效的方式将球回过去罢了。

如果我们在击球的时候,不按“标准动作”,也能自然地将球回过去,同时做到全身舒展放松,那又未尝不可呢?

语言学习的“语法”

同样的想法也可以涉及到语言学习,比如我们在学习英语的时候,一开始会背很多语法等等一大堆规则,结果把自己搞得晕头转向。

但我们换个角度想,语言的学习不就是用来沟通,方便我们打开另一个世界的窗口吗,为何要局限于那些语法上?我见过很多不懂语法,但是沟通交流起来同样流畅的人。

如果语言的本质是用来沟通交流,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语言最开始其实没有所谓的语法,只是我们总结了前人沟通交流时的一些经验,为了方便后人的学习,将这些经验树立了一些条条框框和规则,演变出来一种叫做“语法”的东西出来。

所以,我们在学习语言的时候,应该先以沟通为主,若沟通上产生了极大的障碍或者追求更高的语言水平时,再把语法当作一种语言的研究来看待,是不是会消除学习语言时候的一些恐惧感呢?

The bottle of whiskey—a second one—was now in constant demand by all present, excepting Catherine who ‘felt just as good on nothing at all.’ Tom rang for the janitor and sent him for some celebrated sandwiches, which were a complete supper in themselves.

I wanted to get out and walk eastward toward the park through the soft twilight but each time I tried to go I became entangled in some wild strident argument which pulled me back, as if with ropes, into my chair.

Yet high over the city our line of yellow windows must have contributed their share of human secrecy to the casual watcher in the darkening streets, and I was him too, looking up and wondering.

I was within and without, simultaneously enchanted and repelled by the inexhaustible variety of life.

拙译

威士忌已经是第二瓶了,除了凯瑟琳之外,众人皆沉浸于觥筹交错的欢乐之间。而凯瑟琳,什么都不用喝便已沉醉其中了。汤姆打电话叫服务员送来一些有名的三明治过来,听说这种三明治足以充当晚餐。

我想起身出去,迎着柔和的黄昏,往东边的那个公园走走。可每每我想起身离开之时,便深陷于那嘈杂刺耳的争执声之中。它们仿佛是我椅子上的绳索一般,将我拉了回来。

而我们这一排排位于城市上空、透着泛黄灯光的窗户之下,想必给那位徉徜于暮色昏沉的街道上的行人,增添了几许人世间的秘密吧。

我亦是那位行人,抬头望望,若有所思。

我感觉自己,既身陷其中,亦置身在外。对眼前这变化无穷的生活,既感陶醉,又觉恶心。

The Great Gatsby

临有所感,是以为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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